我的村里,有一个老式的祠堂,是那种四面连成一体而中间露空的“天井”型结构,过去,曾经很颓败的样子。但这几年经过不断的翻修,居然亦能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了,这不,现在更露出了庄严相--是因为崇佛者请工匠在里头塑了上十尊的佛像,粗粗的一时我也认不全,只知是土地公、婆与判官爷什么的,却的确是变得有些名实相符,在本地,我们就叫这个祠堂为“老爷殿”的,本月的农历二十三日,是它“开光”的日子。
“开光”设在清晨的亥时。我不是个“正宗”的佛教徒,当然不至于这么早就起床去观礼,然而小村本小,那烟花轰鸣的巨响我还是能听闻到的,也能想象鼓乐齐鸣的热闹场面,所谓的“极一时之盛也。”开光往往跟做社戏连在一起,开光必做社戏,本次村里就请了那“象山越剧团”什么的连做了五晚的大戏呢。习俗这东西很奇特,也可说是有些莫名,在本地农村,过去通常是以偶数为吉祥的,但是请做社戏不成。它偏偏是要做寄数天的,如三、五、七……不等;同样的像这“开光”,也据说是要连着的做三年,不会是一年或二年,还是这寄数,不知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根由与含义呢?
我平时不喜欢听戏文,也就是不太看社戏,但村里既是这么正儿八经的请了戏班,实属难得,所以在最后一晚我终于也去戏台前张了张。可惜这外面的天虽看已漆黑,但时间到底还不晚,竟然是正戏还没开做呢!坐或站在几乎是一色的老是老、少的少的人群中,总有些突兀,又不想多等,结果是一点也没看到什么,就回家了。曾经,我曾作过一篇《社戏还能兴吗》的小文(居然还被加精了,发在
博客媒体村期刊上),以我当初的论断,至今也还没有变:社戏的日渐式微是必然的趋势,因为以它拖拖拉拉的慢节拍,最多只能吸引那类有闲的中老年人(小孩子只是图热闹与借机买零售吃罢了)。这类观众一半是文化水平偏低,几乎就没读过书;另外,相对于原来农村文化娱乐方面的空白,一部黑白、彩色的电影,或者一台更隆重的社戏,就几乎是闲暇时能带给他们快乐的全部记忆,这种情结,不是没经历过的我们能够理解体会的。而如今,随着有线电视的绝对普及,更加是家用电脑的日益普及,年轻一代人的视野已不是老辈人所能想象,何况娱乐多元化的今天,单单一本书、一场电影,或是一台社戏,根本不足以吸引所有读者所有观众的心,他们有条件各凭所好,那当然会很自然的造成市场的分流了。这种现象谈不上好,也谈不上坏,这应是现实惟一的亦会是最终的选择!
因此,社戏等传统文化娱乐虽日见式微,但要说消亡,却亦是不尽然,至少是不可能会这么快。毕竟,它除了尚有一部分观众外,民族的东西,也就是传统的东西,之所以能代代相传,总有一些精华包含在里面,譬如它就很直白的宣扬了“惩奸贬恶”、“积德行善”等传统美德(价值取向);而祠堂作为它的一种载体之一(旧式的祠堂都搭建有戏台,专门供做戏用的,但主要功用则是祭祀之类),也会一同延续下去的吧?!